【仙途耽情】(1-7) 作者:拉玛巴嘎
#纯爱 【仙途耽情】(1-7)作者:拉玛巴嘎 标签:#武侠 #后宫 #无绿 #剧情 第1章 “终于……有自己的洞府了。” 清晨暖阳洒落,鸟鸣此起彼伏。净羽峰半山腰上,他手握玉牌,望着眼前紧闭的石门,满脸笑意。 七年前,他还只是青楼里打杂的凡夫。因仙门测试身怀灵根,得以踏入修真界来到枕星阁,苦修至今。昨日方才从感气晋升聚灵,正式成为内门弟子,这才有资格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府。 他选净羽峰的理由很简单。 净羽峰共住五人,分别在山腰各处开洞府。其中有三名师兄,以及两位师姐——苏焰与玉鸾。 此前便偶然听闻这两位师姐容貌出众,犹如仙女一般。他颇为好奇,自然要亲自探上一探。 “轰隆隆——” 他把玉牌按入石门槽口,洞府石门向两侧缓缓敞开。 光线涌入,驱散内里的黑暗。洞府中央是一座清池,鱼群悠然游动;两侧角落生着几株花草,淡淡灵气缭绕。清池之后另有一道石门,门楣上刻着“静修室”三字。除此再无多余陈设。 “不错,清静雅致,倒合我心意。” 他抬手一挥,在洞外石壁上留下自己的名讳,随后迈步走入,仔细打量那些散发灵光的花草。 “这些……似乎只是泡茶所用。”他手抵下巴,低声自语。 “这位师弟便是吟川?” 正当他起身欲往别处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。 他顿了顿,转身看去,随即拱手应道: “正是。见过师兄。” “呵呵,不必多礼。若修行上有何不明之处,可来找我。左侧便是我的洞府。” 那男子含笑走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 “那便多谢师兄了。”他回以笑意,又问,“不知师兄如何称呼?” “唤我渠师兄便可。我还有要事在身,便不多留了。” 渠师兄点了点头,转身摆手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。 “渠师兄……”他望着那道背影,低声念了一句,随即关上石门,走进静修室。 室内蓝光柔和,空间并不宽敞,只有一张茶桌与一个打坐蒲团。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,取出两本册籍置于桌上——《离渊录》与《踏星诀》。 这两门功法,是他在感气期时与几名修士共同探索一处洞穴所得。彼时在一处极为隐秘洞窟中,一具白骨旁散落着上百枚上品灵石,以及这两本功法。 他心中清楚,即便是聚灵期的修士,寻常也难以拥有上品灵石,大多只能接触中品。由此不难推断,那白骨的主人,当年至少是位高阶修士。 《离渊录》乃是阵法之书,内里记载着数种阵法的布置与功效;《踏星诀》则是一门身法,共分九层。以他如今的修为,神识仅能窥探至第二层。 “先修这身法,看看第二层有何玄妙。” 他将神识探入册中,闭目盘坐,专心研习。 许久之后,他才微微睁眼,站起身来。望着散发淡淡蓝光的清池,嘴角不由上扬。身形骤然一闪,片刻间已至池边。 “如此距离,竟只需一息!” 他面露错愕,扭头望向静修室方向——两地相隔约有十丈。回过神后,心底满是欣喜,不由反复打量自己的小腿。 “这般速度若用于袭杀,同阶之中,怕是无人能防。” 念头闪过,他缓步走回桌旁,收起《踏星诀》,转而翻开《离渊录》。其中有一阵法,他目前应当可以掌握。 “破灵阵……”他盯着书页,低声喃喃。 “此前境界不足,无法施展。如今……且试试看。此阵能吸取阵中修士、妖兽的灵气,令其破体而亡。只是……需得熟练掌控才行。得先购置一批布置阵法所需的阵旗。” 将《离渊录》收回储物袋后,他抿了口清茶,指尖轻点桌面,心中默默盘算之后的打算。 “笃笃笃——” 忽然,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洞府内的清静,也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他放下茶杯,收敛心神,神识向外一扫,发觉门外竟有两人。 “难道是……师姐她们?” 心底瞬间涌起几分欣喜。他起身快步走到大门处,抬手一挥,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。 映入眼帘的,是两名美艳女子。 靠前的那人赤红长发随意披散,额前几缕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。红衣贴身,把胸前的弧度勒得明显,领口开得低,露出一道深邃的乳沟和一小截雪白的锁骨。腰间收得很紧,再往下是高衩长裙,一侧大腿几乎完全露在外面,肌肤白得晃眼,黑色贴身短裤的边缘若隐若现。 “看什么呢?你便是吟川?” 那女子见他开门后愣在原地,迟迟不语,不由开口问道。 “呃,正是在下。不知……师姐有何指教?”他回过神来,拱手行礼,视线却仍在她裸露的大腿上游移。 “不错嘛。这般年纪便已踏入聚灵境。修的是何功法?可有兴趣与我比试一番?”她上下打量着他,含笑握紧拳头,满脸期待。 “苏师姐莫要为难在下了。这般修为,恐怕支撑不过片刻。”他挠了挠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。 “哦?你认得我?”她收回拳头,略微惊讶。 “师姐的性子,在下早有耳闻。”他老实回答,又补了一句,“尤其是……爱切磋这件事。” “好了,莫要再调侃吟师弟了。”一旁另一名女修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。 “想必这位便是玉鸾师姐。在下有礼了。”他转而看向那人,再次拱手。 “嗯。你刚踏入聚灵境,修为还未稳固。”玉鸾微微一笑,随口嘱咐道,“这几日先专心稳固境界,别急着出去猎杀妖兽。” “我二人不过是来打个招呼,看你可需要帮忙。如今看来,倒是我们多虑了。” 她望着面前这名年纪尚轻、却表现得颇为沉稳的男子,轻轻点头。 “有劳两位师姐挂念。”他低声应道,目光落在玉鸾身上。 此女生得清丽,高髻黑发一丝不乱,青衣把身形裹得端正,却仍能看出胸前隐约的弧度。黑色布带在细腰处收紧,衣摆被风吹动时,偶尔露出一截皙白的小腿。她看人的时候眼睛很静,带着一点打量,却不刺人。 “两位师姐这是要去何处?” 他收回那道并不掩饰的打量目光,抬眼问道。 “自然是去逛今年的集市会,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器物。”苏焰一手叉腰,兴致勃勃。 “集市会?”他有些疑惑。 “你刚入内门,不了解也正常。”苏焰含笑解释,“每年宗内都会办一次,参加的大多是聚灵境弟子,可以把用不着的宝物交换,或者高价卖出。” “听起来不错。我也能去吗?” “自然可以。”玉鸾在一旁微笑点头。 苏焰微微抬了抬下巴,眨了下眼:“你若没事,就跟我们一道吧,正好带你长长见识。” 他看了看玉鸾,见她没有反对,这才拱手应道:“那就有劳两位师姐了。” 晚霞把天边云层染成赤红。三人走到净羽峰的一处石台,下方云雾缭绕,隐约能看见宗门的轮廓。 “走吧。” 苏焰嘿了一声,取出一把长枪模样的飞行法器,轻巧跃了上去。玉鸾也挥手召出青色长剑,迈步走上稳稳站立。 两人正要催动灵力时,却见吟川还站在原地,对视一眼,都扭头看他。 “你没有飞行法器?”苏焰眉头微皱。 “……还未炼制。”他略显尴尬。 玉鸾有些意外:“踏入聚灵境后,最主要的就是炼制自己的飞行法器。这次集市会若看到中意的,可以买下来自己炼。” 苏焰忽然笑出声,看着他呆愣的表情:“你之前难不成是走上来的?” “多谢师姐提点。”他对玉鸾拱了拱手。 而苏焰已经不打算再等,侧身朝他扬了扬下巴:“你倒是有趣。这次先跟我一道吧。” 他目光落在她背上。 赤红长发随意披散于肩背,随着她微微侧首,几缕碎发便在晚风里轻轻扬起。红衣贴身,将那截纤细的柳腰勒得更显盈握。再往下,高衩长裙被风掀起,一侧衣摆完全掀起,另一侧却清晰露出黑色贴身短裤紧裹的圆润臀瓣,修长的美腿也在霞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。 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“快些,不然好东西可都没了。”苏焰笑着催促,脸上带着点迫不及待。 “有劳苏焰师姐。” 他不再客气,一跃而上。 脚刚踩上法器,枪身便因突增的重量微微一沉,随后直接向下飞去。他站立不稳,身体往前晃了一下,下意识伸手——掌心正好扣上那截细腰。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。 苏焰的腰比看上去更软更细。他能清晰感觉到掌下肌肤的弹性,以及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幅度。为了稳住身形,他下意识又往前贴了贴,胸口几乎抵上她的背,胯下那处也不可避免地贴上了那两团柔软的臀肉。 隔着衣料,那温润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依然清晰明显。 苏焰像是毫不在意,甚至还扭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调侃: “抓稳了。怎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?” “若是师姐能提前说一声,便再好不过了。”他嘴上无奈地应着,手却没有松开。 反而微微收紧了些。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,能感觉到衣料下肌肤的温度正一点点传过来。身下那两团柔软随着飞行微微颠簸,一次次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大腿根和已经有些发热的地方。清淡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温度,直往鼻腔里钻。 他强迫自己把呼吸放平稳,却还是忍不住又往前贴了半寸。 苏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却只是轻笑一声,没有拆穿,只是把飞行的速度又提了提。 淡薄云雾间,三道身影向前疾飞,宗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 飞行半刻,苏焰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: “师弟呀,你可知为何无人主动亲近于我?”她微微侧头,目光先落在自己小腹前那只还没挪开的手上,再往后扫了一眼两人贴得更紧的地方,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。 吟川手抵着下巴,想了想,坦然对上她的视线: “师姐这般容貌,竟无人亲近……在下倒是想不明白。” “那是因为——”苏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尽,冷眼盯着他,声音也沉了下去,“我将他们的手,都斩了。” 杀意淡淡散开。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尬笑着把掌心从她腰间缓缓挪开,生怕真把人惹怒。 “哈哈哈——” 苏焰忽然捂唇大笑,眼底的冷意褪得干干净净: “你还真是有趣。不过是说笑而已。” 她重新转回头,语气轻快了许多:“快到了,加速咯。” 话音刚落,她双手催动灵力。 飞枪猛地往前一窜。 吟川根本没反应过来。刚才才离开的手掌被惯性带着,再次重重贴上她的小腹,整个人也往前一倾。下身那处早已发热的地方,结结实实顶上了那两团柔软的臀肉,把中间那道浅浅的缝隙都压得微微变形,随即又弹回原状。 “噗嗤。” 苏焰听见身后那声压抑的吸气,忍不住又轻笑出声。指尖灵光一闪,脚下飞枪再提速度,风声瞬间变得尖利。 一旁的玉鸾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疾速掠过,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催动灵力跟了上去。 第2章 不久后,三人落到一处宽敞的石质广场。 前方五座琼楼并排而立。正中是枕星阁执事殿,气势最是恢宏;两侧依次是换取灵草的芳灵苑、购置丹药与炼器材料的允换轩、换取功法的天衡楼,以及专司宝物交易的灵趁楼。广场上再无其他屋舍——修士皆有洞府,这里只在几座山峰上设了几间会客房,供临时落脚。 此时正值晚霞将尽,灯笼已然亮起。光影交错间,往来修士络绎不绝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,将整座广场衬得热闹非凡。 “真是热闹。”苏焰收起飞枪,感叹一声,随手一指右边,“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 话音未落,她已负手走开,红色身影很快没入人群。 玉鸾看着她的背影,无奈地轻轻摇头,转而侧目看向一旁还在东张西望的吟川,声音放轻: “此间器物不少。你若有用不上的东西,也可以像他们一样,直接浮在身前等人询价。” 他收回视线,老实回道:“在下倒是没什么可摆的,先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便好。” 玉鸾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。玉鸾走得不疾不徐,目光在各人面前漂浮的器物上一一掠过;吟川则时不时被新鲜的法器或材料吸引,脚步便慢半拍。不知不觉间,苏焰已不知去了何处。 走了许久,玉鸾忽然停住,目光落在一名修士身前那道泛着淡光的白色符箓上。 “这雷符,可愿出售?” 那修士抬眼扫了他们一下,语气平淡:“三颗中品灵石,或夜锋狼的爪子。” 玉鸾抬手一挥,三颗中品灵石稳稳飞了过去。她将符箓收入袖中,对吟川微微一笑,便又继续向前。 又走了一段,见他始终只看不买,这才轻声问道: “没有中意的?还是……囊中有些紧?” “实不相瞒,在下想看看阵旗,或者适合炼制的飞行法器。只是一路走来,并未发现中意的。”吟川坦然回道。 玉鸾微微一怔,低声问:“你主修阵法?” “那倒……” “哎?玉鸾师妹?” 他话没说完,一道男声忽然从侧后方传来。两人循声看去,只见一名青衫修士正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。 玉鸾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语气淡了几分:“禹顾师兄,有事?” “今日去寻你,却始终不见人影,还以为你不参加这次集市。没想到在这里碰上。”禹顾说着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侧的吟川身上,笑意淡了些,“这位是?” “在下吟川,见过禹顾师兄。”吟川一边拱手,一边在心里把对方迅速打量了一遍——目光里的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,落在人身上时又带着几分过分的打量。 禹顾明显没把这句问候放在心上,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口吻:“倒是面生。哪座峰的?” 玉鸾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。 她伸手轻轻握住吟川的腕侧,力道不重,却很明确,侧身就要往人群里走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: “我二人还有要事,先行一步。” 禹顾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。他慢慢握紧手指,眼神沉了下去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: “吟川……” 看着玉鸾淡漠里藏着明显厌恶的侧脸,以及还轻轻拉着自己腕侧的那只手,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。 人影错落,禹顾早已不知去向。 “方才那人……”他眉头微皱,压低声音问。 “油滑奸诈,行事令人作呕。”玉鸾见四周已没有那人的踪影,松开手,脸色缓和了些,“不必理会。” “嗯。” 他应了一声,重新看向前方。玉鸾侧目看他,见他语气虽淡,神情却认真,唇角不由得微微弯了弯。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。月光清冷,灯笼的红光反而显得更暖。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,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散去多少。 两人又走了一阵。 吟川忽然在一名女修身前停住,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片青色竹叶上。 “这东西倒不错,应当适合炼成飞行法器。” 玉鸾也看了一眼,凑近他耳侧,声音压得很低:“风鸣竹的竹叶,确实合适。只是价格……恐怕不低。” 他点点头,看向那名女修:“这竹叶可售?” 女修抬眼打量他片刻,见他不过聚灵初期,语气平淡:“十四颗中品灵石。” 闻言,他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触。 一颗上品灵石自行分裂,化作百颗中品,其中十四颗稳稳浮到女修面前。他伸手取过那几片风鸣竹叶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 女修却顿时愣住。 “怎么不收?是在下的灵石有问题?”他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,出声问道。 女修回过神,连忙收下灵石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倒是小看道友了。” 吟川点了点头,转身—— 眼前突然近在咫尺。 玉鸾不知何时站得极近,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错愕。两人几乎脸对脸,他下意识退了半步,声音里带了点无奈: “师姐?” 玉鸾迅速收敛表情,恢复成那副淡淡的浅笑,侧身让开一步: 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 又走了几步,她才低声补了一句: “刚才还以为你是囊中羞涩,才一直精打细算挑选。现在看来,是我想多了。” “在下还在外门时,多靠猎杀妖兽换些灵石。除了必要的丹药,其余几乎不买,所以还算有点积蓄。” 他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这些年他确实靠《踏星诀》的身法猎兽为生,丹药也极少服用——吃太多反而容易留下杂质。储物袋里还堆着不少妖兽皮骨,真要出手,换二三十颗中品灵石问题不大。 玉鸾听完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,唇角微微上扬: “感气期就敢不靠外物,只凭自己猎杀,你的主修功法和实战,看来都相当扎实。” 正说着,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,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: “什么?十一颗中品灵石!?” 两人循声望去。人群微微一滞,随即又恢复流动。只见苏焰站在一名女修面前,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对方身前那颗赤红的珠子,眉头皱得老高,表情又急又丧。 玉鸾无奈地轻叹一声:“去看看。” 她拨开人群走到苏焰身侧,先看了一眼那珠子,有些意外:“火凝珠,确实少见。”转头看向还在撇嘴的苏焰,“又切磋输光了?” 苏焰眼神游移了一下,压低声音,带着点不好意思,却又掩不住期待: “玉鸾……你那边,可还剩了灵石?” “我现在可没那么多能帮你垫。”玉鸾哭笑不得。 他站在一旁听完,没接话,只是朝苏焰轻轻招了招手: “苏焰师姐,你过来一下。” 苏焰疑惑地走过来。他没多解释,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往旁边人少处带了两步,确认没人注意后,才把十一颗中品灵石塞进她手里,同时微微侧头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贴着她耳畔: “算我借你的。我自己还有。” 苏焰整个人愣住。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灵石,又抬头看他,眼神从震惊变成明显的犹豫: “你……自己还够用?可别因为我,自己反而紧了。” “师姐放心。”他笑了笑,表情认真。 苏焰盯着他看了两秒,终于把灵石收进掌心,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,语气恢复了她一贯的直球: “行,我收下了。很快还你。” 不远处的玉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 她再次为吟川的手头宽裕感到意外,随即看见苏焰一脸得意地快步走回来,只能叹气摇了摇头。 “把火凝珠给我。” 苏焰朝她眨了眨眼,转身把灵石抛给那名女修,伸手直接将那颗赤红的珠子捞进掌心。 离开刚才的地方后,三人重新汇入人流。灯笼的红光在他们侧脸上明明灭灭。 玉鸾看着手里还在把玩火凝珠的苏焰,语气带着点调侃:“没有灵石,你来这集市做什么?” “当然要先来看看。”苏焰把珠子收进储物袋,笑吟吟地转头看向吟川,“实在不行就请她多留两天,等我凑够了再买。不过——”她抬手在自己左肩上拍了拍,表情认真又带点夸张,“新来的师弟这么够意思,以后要是遇到难事,跟师姐说一声,义不容辞。” 玉鸾轻笑一声,点了点头,接着看向吟川: “吟师弟实力应当不弱。半个月后的汐月幻海,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前往?” 苏焰像是才想起来,立刻接话:“对对对,这几日你先把修为稳固好,到时候跟我们一同前往。放心,师姐会照看你的。” “汐月幻海?”他有些茫然。 “聚灵境修士才能进入的秘境。”苏焰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,语气轻松,“里面宝物、灵草、妖兽到处都是,发财的好机会。” “别瞎说。”玉鸾立刻出声纠正,神色认真了几分,“有宝物和灵草不假,但并不多见,得走正确通道才有机会遇到。里面的妖兽也并不好对付。” 他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那便一同去吧。我也想亲眼看看秘境是什么样子。” 苏焰闻言,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抬起,朝他竖了个拇指,还单眼冲他一眨,满脸“很有眼光”的表情。 吟川正要抬手回她一个,却忽然想起件事,转而问道: “苏师姐,你方才一个人离开,是不是已经把这集市逛完了?” “嗯,转了一整圈,才碰到这么一件真正适合我的。”苏焰还是压不住笑意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。 “师姐可见过阵旗?” “阵旗……”她用手抵着下巴想了想,随即抬头,“没看见。你主修阵法?” “只是有些兴趣。”吟川含笑摇头。 玉鸾看向他,提议道:“若是这样,去灵趁楼再看看?” “先前已经去过,并没有阵旗出售。”他无奈地回了一句,随即看了看两人,“两位师姐可还有要买的?” 他其实也想再添一两件护身法宝,只是眼下不宜再过多显露与修为不太相称的财力。见两人同时轻轻摇头后,他便顺势说道: “那……我们先回去?在下也没什么要买的了。” “也好。这次总算到手一件好东西。”苏焰又把火凝珠掏出来把玩,笑意怎么都敛不住。玉鸾白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 月光清冷,照在三人脸上。山间云雾疏离,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气。他们再度升起,向净羽峰方向飞去。 吟川依旧站在苏焰身后。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生疏。 掌心直接扶上她的小腹,力道比来时沉了些,指腹甚至能感觉到衣料下细微的体温。两人贴得很近,近到飞行时的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他清楚地感知到身下那处柔软轮廓。苏焰却像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,嘴角一直带着得到火凝珠后的笑意,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。 夜风把她的香气不断地送过来,让他喉咙有些发紧,却没有松开手。 相隔数丈外,玉鸾的青衣被夜风吹得向后扬起。 裙摆翻飞间,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月光下,肌肤冷白得近乎发光,随着飞行的姿势偶尔交叠又分开。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了过去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 玉鸾似有所感,转头看来。 对上那道明显落在自己腿上的视线时,她眉心微微一蹙,指尖轻挥,一层淡淡的灵气屏障无声升起,将狂风与那道目光一同隔开。 吟川这才猛地回神,迅速收回视线。 前方的净羽峰已经近在咫尺。掌下那截细腰的温热却怎么也忽略不掉。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极轻地挪了挪,像是想确认这触感是否真实。 苏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下一秒,她的手覆了上来,不重不轻地按住他作乱的掌背。随后扭头看着他,眼神先是微微一眯,随即又睁开,带着点无声的警告,同时抬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,示意他收敛。 吟川喉结滚动,点了点头,老实把掌心从她小腹上移开。 石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。 第3章 “此番有劳两位师姐。” 石台上,吟川对着两人拱手行礼。 玉鸾伸手虚扶了一下,声音依旧温和:“无妨。既已决定同行,这几日便先把修为稳固住。到了里面,至少要有自保的余力。” 苏焰收起飞枪,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自信:“跟着我,保证让你满载而归。” “那在下定然寸步不离。”他认真应道。 玉鸾看着他,笑意淡淡:“你先回去吧。炼制飞行法器、稳固境界、精进功法……时间不多,得抓紧些。” 吟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还想再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声道: “那……在下先行告退。” 他转身向左侧自己的洞府走去。 月光清亮,把山道照得明朗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住,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唇角微微弯起,轻声自语: “确实很好看。” 说完,才继续往前。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后,苏焰和玉鸾才并肩往右走。两人身高相近,夜风拂过,长发与衣摆轻轻扬起。 走了一小段,玉鸾忽然开口,声音放轻: “你觉得这位新来的师弟如何?” 苏焰想了想,笑道:“人不错。至少第一面接触下来,挺对脾气。” “听他的意思,外门时就能不靠外物猎杀妖兽。”玉鸾侧头看了她一眼,带着点试探,“实力应当不弱。” 苏焰眼睛一亮:“你是想让我找他切磋,试试深浅?” “汐月幻海的第二层,对聚灵初期来说,确实有丧命的风险。”玉鸾收回目光,语气认真了几分。 “有我在就行。”苏焰把双手负到脑后,语气轻松,却掩不住兴趣,“不过你这么一说,我倒真有点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水平了。对了,他主修什么功法?” “不清楚。” “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苏焰低笑一声,“找时间去会会他。” 两人没再多言。 绕着山腰走了约莫半刻钟,苏焰在一座石门前停下,冲玉鸾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进去。 洞府静修室内,蓝光静静浮动。 吟川盘坐在蒲团上,服下定灵丹后便闭目调息。散乱的灵气在他引导下一点点归于脉络,像是被重新梳理的丝线,逐渐变得顺畅。 他打算先把刚晋上来的境界彻底稳固,再去钻研功法。 五日一晃而过。 期间无人打扰,也无意外发生。他每日服用一颗定灵丹,按部就班地温养。直到第五日入夜,他才缓缓睁开眼。 灵气已通透周身,再无滞涩之感。 “接下来……” 他唇角微微上扬,抬手一挥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册子——《七十二络玄针》。 这是他刚晋升内门时,在天衡楼换取的功法,正是当年所修《引毫针经》的进阶法门。针修对神识要求极高,能真正练成的人不多。 他凝神参悟片刻,随即双指并拢,于身前轻轻一引。 储物袋中飞出点点银光,却只凝聚成二十四根细长的银针,绕着他缓缓旋转。 “才二十四……” 他看着那些银针,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,随手一收。 神识方面的功法在修真界本就罕见,宗门内更是没有出售。想要在短时间内补上这块短板,并不容易。 他静了几息,把这点失望压下,转而取出那片风鸣竹叶。 对炼器一知半解的他,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——将灵气缓缓灌入,一层层覆盖整片竹叶,再引导它渗透进去,让这天然材料逐渐认同自己的气息,变得可被驱控。 青叶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,像是终于有了回应。 直至第八日正午,风鸣叶才被他彻底炼化,大小、速度皆可随意操控。 他正盯着掌心的青叶,眼中带喜,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 神识一扫,他眉心微皱。 门外此时站着四道人影。 他迅速收拾了桌上的杂物,绕过清池,走向洞府大门。敲门声愈发用力,中间还夹着隐约的喝骂。他深吸一口气,收敛表情,抬手将石门拉开。 “吟川,给老子出来!” 门才开一条缝,那声音就灌了进来。他听过,不会认错——禹顾。 石门完全敞开。 日光明明只是被云层遮住,山腰处反而显得有些清冷,只有鸟鸣在远处起起伏伏。四个人站在门外:苏焰、玉鸾、渠师兄,以及一脸不善的禹顾。 吟川先对前三人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不知诸位师兄、师姐前来,有何要事?” 目光落到禹顾身上时,笑意淡了下去。 禹顾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,声音不快不慢: “此前见你根基不稳,我便去执事殿申请了执教令牌。他们同意让我查验你的修为与功法,是否稳固到有资格进入汐月幻海。” 他顿了顿,见吟川没有立刻接话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迫: “山顶等你。” 话音落下,他挥袖越过其余三人,踏上飞行法器径直向上飞去。临走前还丢下一句: “若是不来,这次秘境,你也不必去了。” 几人同时转头,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,眼神里都带着厌恶。 吟川却只是静静盯着那个方向,没有露出畏惧。相反,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动——这正好是一个与修士真正动手的机会。 渠师兄先回过神,神色郑重:“师弟,你若不想应战,可以不去。之后我亲自去执事殿说明此事,不会让你因此失去进入秘境的资格。” 见吟川神情没有丝毫退意,他又补了一句:“此人出手向来狠厉。即便你实力足够通过,也难免会带伤。” 玉鸾点了点头,声音冷静,却压着明显的嫌恶:“不必理会他。我们稍后会一起去执事殿,你大可放心。” 苏焰则直接朝禹顾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,握了握拳,语气斩钉截铁: “师弟你别管他会不会记恨。他要是再来找你麻烦,我亲自拦他。” “多谢师兄、师姐关心。”吟川扫过众人,声音平静,“只是这人看起来颇为记仇。今日若不去,门内风言风语恐怕免不了。” 玉鸾闻言,牙关几不可察地咬紧,指尖也微微收拢,眼底闪过明显的厌憎。苏焰则深深看了他一眼,愣了片刻,随即弯起眉眼,露出满意的笑。 渠师兄神色更凝重了些:“我与你同去。若有意外,我立刻出手。他已是聚灵中期,你务必小心。” “多谢师兄。”吟川拱手,心中对这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——至少在关键时刻,肯真正站出来。 苏焰朝他竖了竖拇指,笑意更浓:“有魄力。我看好你。” 玉鸾回过神,望着他,担心与无奈交织在一起。她最终还是抬手一挥,一枚泛着绿光的龟壳静静浮现在掌心,递到他面前: “此物名倾龟壳,可抵挡聚灵中期的致命一击。你先拿着,以防万一。” 吟川看了一眼那宝物,又余光扫过苏焰和渠师兄——见两人似乎也要掏东西。他连忙摆手: “在下自有分寸,不必如此。” 见他神情轻松,全无畏惧之色,渠师兄与苏焰对视一眼,都感叹地笑了笑,收回了动作。玉鸾却没有收回龟壳,直接把它塞进他手里,语气不容拒绝: “有备无患。你既已决定,那我们便一起去看看。” “多谢师姐。”吟川接过,点了点头,“那我便去会会他。” 几人再无异议,各自取出飞行法器。吟川也将风鸣叶唤出。青叶在他身前缓缓展开、变大,叶脉清晰,灵气流转,他看了看,颇为满意,随即跃了上去。 苏焰眼睛一亮。 直接把自己的飞枪收起,身子一纵,稳稳落在他身后的叶面上,还用力跺了跺脚,像是在试承重。 “哟,这法器不错。”她拍了拍吟川的肩膀,语气轻快,“眼光可以。走吧。” “要不师姐来操控?”见苏焰似乎对这片叶子很感兴趣,吟川随口问道。 苏焰忽然凑近了些,几乎贴着他的耳侧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笑: “怎么?又想趁机占便宜?” 还没等他反应,她已经直起身,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,语气恢复轻快:“少贫。走。” 吟川尴尬地笑了笑,对身后的玉鸾和渠师兄点头示意,随即催动灵力。风鸣叶稳稳上升,两人的身影紧随其后。 几道流光掠过山林,树梢被带得一阵轻晃,落叶纷纷扬起。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暖阳重新洒落下来。 “这东西哪里得来的?”苏焰还在低头打量叶面,声音里带着满意。 “集市会上买的。”他如实回答,侧头看了她一眼,笑道,“师姐今日看着格外精神,连气质都变了些。” 苏焰对上他的目光,毫不掩饰得意:“观察挺细。这几日把火凝珠炼化吸收了,当然不一样。” “那该恭喜师姐。以后再与人切磋,想必更有底气。” 他说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。长裙被风掀起一角,贴身短裤下白皙的大腿线条在阳光下很清晰;再往上,领口处那双峰也跟着呼吸轻轻起伏。 苏焰察觉到他的视线,伸手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,表情忽然认真起来: “眼睛往哪儿看?正事上——你当真有把握?” 吟川把目光收回,与她对视,声音平稳: “师姐放心。既然应了,就不会毫无准备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苏焰点点头。 可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又往旁边偏了偏。苏焰立刻抬手,在他后背敲了一记,力道不重,却很明确: “看前面。” 他这才老老实实转回头,控制风鸣叶再向上升了些。很快,山顶那片开阔的平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。他先在高处盘旋半圈,确认位置后,才缓缓落了下去。 几人先后落在山顶那片开阔的草坪上。 微风拂过,草浪一层层起伏。四周密林合围,将此处隔成天然的圆形空地。云层缓慢移动,偶尔有飞雁掠过天际。 禹顾看着他们站稳,声音阴沉: “小子,你总算来了。只要在我的攻势下撑住半刻钟,便算有资格进入汐月幻海。” 他话音未落,目光却骤然眯起——玉鸾正微微侧头,在吟川耳边低声说着什么。 “要小心,看准时机再用倾龟壳。”玉鸾嘱咐得极快,随即察觉到那道视线,冷冷地回望过去。 苏焰只是轻嘿了一声,朝吟川点点头,随即把目光转向禹顾。渠师兄则一脸凝重,已经把剑横在身前。 吟川朝三人微微示意,迈步走向场地中央。他刚要拱手开口,耳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剑鸣。 眼神瞬间一凝。 他侧身,几乎是贴着剑芒擦过。那道凌厉的剑气狠狠刺进他原先站立的位置,草地被翻起一道深痕。 与此同时,他双指并拢,银光闪过,十二根细长的飞针已然绕着他周身旋转。 后方三人同时心头一紧,下意识向前跨了半步。直到确认他已避开,才重新站定。 “这身法……”玉鸾低声自语,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。 渠师兄也缓缓吐出一口气,赞道:“看来吟师弟确实有真本事,不必太过担心了。” 苏焰则一直用手抵着下巴,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禹顾一击落空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他转身,剑势再起,这一次直接是劈斩。剑气裹挟着浓郁灵力,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,朝着吟川当头压下。 吟川心中微微一动。 这人竟是剑修。 他双指向前一指,数道银针疾射而出,尽数撞在剑气上。银针被弹开,却也成功削去了剑气的几分锋锐。趁着这短暂的间隙,他身形再闪,轻巧避开剩余的剑气,同时催动其余飞针,反攻向禹顾。 “好啊!” 禹顾低吼一声,被迫收回准备再次刺出的剑,横剑格挡。四道银针被他一一挡下,可先前被弹开的另外几道又从侧面袭来。他只能怒极反笑,猛地爆发灵力,将所有银针尽数震开,随即提剑,身形暴起,直取吟川。 散落的飞针一时无法立刻收回。 禹顾见状,阴笑着欺近,提剑就斩。剑风呼啸,带起的气流吹得吟川额前碎发乱颤。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催动灵力。储物袋中的六根银针疾射而出,在身前急速旋成一道临时的针网,硬生生将这一剑的力道挡住片刻。 就在剑锋被滞住的那一息,他身形骤然一闪,鬼魅般出现在侧面。 与此同时,先前被震开的银针猛地转向,毫无声息地刺向禹顾完全无备的背后。 “没想到吟师弟竟是针修。”渠师兄难得露出明显的惊讶,“着实罕见。” 苏焰双手环胸,眼神亮了几分,嘴角扬起期待的弧度:“我也没真正和针修交过手。” 玉鸾没有说话。她先是为那记险之又险的闪避松了口气,随即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吟川身上——那身法,比她预想中更凌厉。 另一边,禹顾本以为这一剑足以重创对方,却见吟川不仅留有飞针挡住,还瞬间拉开距离。震惊浮现的同时,后背突然袭来刺骨的凉意。 他猛地回头。 十二道银针已然近在咫尺,且全部锁定同一处。 他怒吼一声,爆发灵力凝成屏障。 “咔嚓——” 第十道飞针撞击在屏障上时,清脆的裂响炸开。剩余两道银针毫无停滞,直接穿透护罩,狠狠刺入他的小臂。 针身携带的灵气在血肉中剧烈翻搅,剧痛瞬间炸开。禹顾牙齿咬得死紧,挥手将银针强行震出,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淌。他抬起头,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,死死盯着吟川,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卑鄙小人。” 禹顾死死盯着吟川,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 吟川冷笑一声,语气同样不留情面:“论卑鄙,在下不及师兄。论小人——在下倒觉得,师兄才更合适。” “哼。今日我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!” 禹顾咬牙服下一颗丹药,伤势稍缓,随即手指凝气,在剑身上狠狠一抹。剑鸣骤然尖锐,整柄长剑被一层暗棕色的灵气包裹。 他冷喝一声,身后灵气凝聚,三柄飞剑成型,齐齐射向吟川。 剑气破风,草浪被压得低伏。 吟川面色不变,双指一引。场中十八道飞针分作三组,精准地迎上那三柄飞剑,银光与剑光连续碰撞,将它们尽数化解。就在禹顾借机欺近、横斩而来的瞬间,他腰身猛地后仰,剑锋贴着鼻尖擦过。 同时,储物袋中最后可控六根银针暴射而出。 连同原先的十八根,二十四道银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,分别刺向禹顾的双臂与双腿。 “啊——!” 剧痛让禹顾瞬间失控,整个人跪倒在地,又狼狈地翻滚开来。鲜血很快浸透衣袖与裤脚,在草地上拖出刺目的红痕。 “我要……杀了你!” 他双眼赤红,强行震出体内的银针,完全不顾伤势,提剑就胡乱劈斩。剑气横飞,却尽数被吟川以身法化开。即便禹顾再以灵气化剑补刀,也始终无法冲破那二十四根银针织成的封锁。 怒意几乎烧光了理智。 禹顾将人逼退数丈后,把全身灵力疯狂灌入长剑,双手高举,对着吟川面门狠狠劈下。 剑气撕裂草坪,带出一道深可见土的弧痕,直取咽喉。 吟川眼神一凝,表情难得慎重起来。他正要再次施展身法,身后却忽然传来另一道凌厉的剑鸣。 “嘭——!” 两道剑气在半空对撞,灵力炸开,声浪回荡整座山顶。林间栖息的鸟群被惊起,纷纷振翅远去。 烟尘散去。 禹顾狼狈地站稳,抬头就看见吟川身后的渠师兄,厉声质问: “渠风,你这是什么意思!?” 渠师兄面色冷淡,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 “半刻钟已到。” 说完,他走到吟川身侧,侧头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微上扬: “不错。” “先前还以为你是为了名声才勉强应战,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实力。”玉鸾快步走到他身侧,浅笑着开口,欣慰里仍带着没散尽的惊讶。 “师姐谬赞了……” “吟川,你给我等着!” 禹顾看着这一幕,牙齿咬得死紧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他身子还在因为伤势微微发颤,却已经转身要走。 “吼什么?”苏焰慢悠悠走过来,一脸幸灾乐祸,“令牌呢?还是说,要我们亲自去执事殿走一趟?” 几人同时把目光投向禹顾,眼神都不太好看。 禹顾气得又是一口血气上涌,猛地咳出一口鲜血。他从怀中掏出令牌,狠狠摔在草地上,踩上飞行法器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顶。 “也就嘴硬。”苏焰伸手虚抓,令牌自行飞起,稳稳落进她掌心。她看了一眼禹顾消失的方向,语气里全是不屑。 随即她转回身,对着吟川笑吟吟道:“很可以嘛,吟师弟。没想到你还是个针修。” 渠风也点了点头,语气难得带上赞许:“针修对神识和灵力控制的要求极高。你能操纵得这般熟练,平日一定下了苦功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“平安无事就好。此间事了,我先走一步——这次秘境,还需再做些准备。” “多谢师兄出手相助。”吟川郑重拱手。 “举手之劳。”渠风摆了摆手,临走前又叮嘱一句,“这人不会善罢甘休,往后多加小心。” 见吟川点头,他才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没入天际。 苏焰忽然向前走了几步,回过头来,眼明睛亮道: “来,跟我切磋一场。” “休得胡闹。”玉鸾立刻出声制止,语气少有的严厉,“方才一战,他灵气消耗大半,如何再与你动手?”说完又转头看向吟川,声音放缓,“不必理会她。” 吟川对着苏焰无奈地笑了笑,随即把倾龟壳递到玉鸾面前: “此物归还师姐。有劳挂念。” 玉鸾却摇了摇头,没有接:“你先留着。今日之事,我心里也不太好受。” “啧啧。”苏焰已经走了回来,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拖长了声调调侃,“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 闻言,玉鸾脸颊微微发热。她生怕再多留片刻,对方就会执意把倾龟壳还回来,于是很快别过脸,声音压得很低: “那我也先回去做准备。这东西你收好。” 话音落下,她取出飞剑,身影迅疾掠过山林边缘,向下消失。 山顶上只剩两人。 苏焰一脸不解地转头看他,眨了眨眼,带着笑意问:“你占她便宜了?怎么这副表情?” “说什么呢。”吟川回过神,下意识应了一句。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。 微风把苏焰的裙摆吹起一角,黑色贴身短裤下那截雪白的大腿完全暴露在阳光下,线条紧实而流畅。他盯着看了几息,喉咙微微滚动。 苏焰白了他一眼,语气随意:“都修行了,怎么还跟凡人似的,眼睛挪不开。” “师姐这般……确实让人很难移开视线。”他挠了挠头,诚实得很。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上移了移,落在那被衣料包裹的丰盈轮廓上,悄无声息咽了口唾沫。 “看够了没有?”苏焰快步走到他身侧,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,“把叶子拿出来,还留在这儿做什么?” 他这才回神,取出风鸣叶。青叶在身前展开、变大。 他还没迈步,苏焰已经先一步跃了上去,站在前方,回头瞥他: “你灵气耗得不轻,我来控。还不上来?” 吟川愣了一下,随即走上去,站到她身后。 这一次,他的手落得极为自然,掌心贴上她的小腹。隔着衣料,感受细微的起伏,以及肌肤的温热。 “别得寸进尺。”苏焰头也不回地警告了一句,却没有真的拍开他的手。随后催动灵力,风鸣叶平稳升空,越过密林,向山下缓缓飞去。 “真不错,这法器。”她又感叹了一声。 阳光刺破云雾,山间的鸟群不时掠过,清鸣声远远传来。树叶被气流带得纷纷落下。 飞了一小段,苏焰忽然侧过头,眼神里带着期待: “明日有没有兴趣跟我切磋?” 闻言,吟川嘴角微微上扬:“在下自知不是师姐对手。若是能在师姐手下坚持半柱香,就算我赢……如何?” “若是在下侥幸赢了……师姐便让我亲一下,可好?” 苏焰愣住。 下一秒,她冷笑出声,低头看了一眼还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,眉心微皱: “怎么这般无耻?师弟该不会……也是个心术不正的?” “师姐误会了。”吟川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我对师姐没有恶意。只是……确实存了几分喜欢。” 他说完,像是有些尴尬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,索性闭了闭眼,把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上,暂时没有再动。 第4章 风鸣叶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像是跟着苏焰的心思一起沉了沉。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 耳边只剩下风掠过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,被山间的空旷衬得格外清晰。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。 苏焰忽然啧了一声,像是强行把语气拉回平时的轻快,却还是掩不住一丝紧绷: “我们才相识多久?你是何时对我有意的?” 身后的呼吸仍有些重,打在她肩上。 “初次见面的时候。”吟川几乎没有犹豫,声音认真。 苏焰嗤笑一声,平淡得近乎冷淡:“莫不是,单纯贪我身子?” “实不相瞒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坦然,“师姐的容貌与身姿,确实让人很难无动于衷。在下……也确实动过这方面的念头。” “你——” 苏焰猛地转身,眼底闪过寒意,拳头已经握紧,抬到一半。 吟川却没有退。 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放得平稳: “但我对师姐的心意,没有半分虚假。” 苏焰的动作僵在那里。 对上那双温和却认真的眼睛,她胸口起伏了几下,最终还是慢慢把拳头松开,重新转回身去。 风鸣叶骤然加速,直向山腰她的洞府方向掠去。 一路无话。 她的侧脸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随意,只是眼神深处明显有什么在转动。 洞府的石门已经近在眼前。 苏焰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,头也不回地往后递: “拿着。自己去执事殿交还。” 吟川接过,问了一句:“师姐不一起?” “便宜没占够?”她的语气难得带上几分不屑。 “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我灵力还没完全恢复……” “行了,你就装吧。” 苏焰话音一落,已经一跃而下,落在洞府前的石台上,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石门。 “师姐,那切磋之事……”吟川停在半空,声音不重。 “再说吧。” 石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。 吟川愣在原处,看了看紧闭的石门,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,一时没有动弹。 洞府内。 苏焰关好石门,背靠着墙,呼吸比刚才沉了些。 她随意扫过洞内一眼。陈设与吟川那处相差不多,只是角落里种着几株赤红的花草, 茶桌摆在另一侧,清池中漂着几片红瓣,鱼群不紧不慢地游着。 她顺着散发淡淡红光的石径往里走,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清甜。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甩了甩。 静修室的石门被她挥手打开。 左侧是整洁的卧床,右侧只有一个蒲团,角落里摆着与外间一样的赤红花朵。 “这人……怎么突然就……” 她低声自语,在蒲团上盘膝坐下,试图把心绪压下去。 可越是想静,脑海越是不受控制。 她接触过的人本就不多,男修更是屈指可数。大多数时候,对方只把她当同门、当可以一起冒险的道友,从没人真正对她说过“有意”这两个字。 今天来得太突然,她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 “哎呀,想这些做什么!” 她抬手在自己额上轻轻敲了一记,低声骂了一句,索性起身走到床边躺下。盯着石顶,翻来覆去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另一边,宗门广场。 吟川从风鸣叶上跃下,随手将它收回储物袋,径直走向枕星阁执事殿。 广场上人不多,只有零星几个修士来往于几座琼楼之间。 殿内干净明亮,石质地面与柱子被打磨得发亮。正前方是任务接取处,两侧则分别是执教令牌申领与物资兑换。 他走到其中一侧,对正在埋头书写的修士拱手,把令牌递了上去: “在下吟川,交还执教令牌。” 那人神识随意一扫,头也不抬:“吟川是吧。通过了,可以去汐月幻海。若是惜命,别轻易进二层。” 令牌自行飞入抽屉。 “多谢前辈提醒。” 吟川又转到另一侧,把储物袋里积攒的妖兽皮骨、残骸尽数取出,换得二十三颗中品灵石,这才转身离开执事殿。 离开执事殿后,吟川没有立刻回峰,而是转向灵趁楼。 秘境在即,护身的手段还是少了些。 灵趁楼一共三层。越往上,法宝越珍贵,价格也越离谱。一层还能看见几个修士在护罩前驻足,二层已然安静许多,到了三层,整层空空荡荡,只剩下灵气护罩自己发出的细微嗡鸣。 这里的交易方式很特别。 每件法宝都被一层淡金色的灵气罩住,旁侧悬浮着所需灵石的数目。只要把足够的灵石按进去,护罩就会自行散开,法宝落入取走之人的手中,全程不必与人开口。 正因如此,三楼纵使再贵,也少有人敢在这里动手脚。 吟川在三层慢慢走了一圈。 阵旗还是没有。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三件东西上。 第一件是月魄钟。通体银白,静置时只是一口小钟的模样,催动后能放出震荡的波纹,短暂定住同阶修士或妖兽的神智。对他这种以身法和飞针见长的人来说,多一个干扰手段总是好的。灵石按入,护罩散开,小钟落入掌心,凉意透过皮肤。 另外两件,他看的时间更长一些。 清宁玉。 温润的浅绿色,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棱角。属性极净,在危急时刻自行护住心脉。玉鸾性子冷静,却把防护留给别人。把这东西给她,至少能让他少一点担心。 还有一件云纳镯。 红白两色的玉质交织,像是有云纹在里面缓缓流动。造型并不张扬,却很好看。苏焰平日衣着大胆,性子也烈,但这种干净又带点亮色的饰物,反而会衬得她更醒目。他甚至能想象她随手一戴、然后扬着下巴说“还行”的模样。 两件法宝先后被取下。 护罩散开时发出的轻响,在空荡的三楼显得格外清晰。 下到二层,他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。 阵旗。 深青色的旗面被灵气固定在护罩中央,边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阵纹。他没有再犹豫,把灵石按了进去。 这一趟前后花了将近两颗上品灵石。 储物袋里沉甸甸的触感轻了不少,数了数,还剩一百三十二颗上品。 离开灵趁楼时,天色已经开始偏西。 他没有直接回峰,而是又去了允换轩,将生脉丹和回气丹补了十几颗。直到丹瓶收入袋中,他才发觉自己走得有些急。 夕阳把宗门的轮毂和远处的山脊都染成了淡金色。 吟川站在广场边缘,看着那层渐渐落下的光,把风鸣叶重新取了出来。 青叶在晚风里轻轻展开。 他跃上去,调转方向,向净羽峰飞去。 “笃笃笃——” 淡金的余晖还剩最后一截,把净羽峰半边山腰照得温热。薄雾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楚。 吟川停在刻着“玉鸾”二字的石门前,抬手轻敲了几下。 “谁?” 里面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,被灵力放大后依旧清冷。 “是我,吟川。” 片刻后,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退开。 玉鸾站在门光里。 她此刻穿的显然不是平日那身端正的青衣。宽松的袍服只是随意拢着,领口的系带松散,随着她站立的姿势自然地向下滑开。内侧的肌肤白得几乎要融进暮色,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,两团娇小的乳峰被衣料遮住一半,软白清晰可见。下摆开得很高,一寸寸往上,把整条腿都露了出来,连腿根处那片更细嫩的皮肤都在晚风里微微发凉。 空气里多了一点温热的、属于她的味道。 吟川的目光顿了一顿,随即很自然地抬起,落回她脸上。 玉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看。她没有慌乱,也没有立刻把衣襟拉紧,只是把系带稍稍收了半分,侧过身,声音依旧平静: “有些仓促。这是我静修时穿的。进来吧。” “只是一件小事,不必麻烦师姐……” “进来。”她已经转身往里走,语气不容拒绝,却也不带任何压迫。 青池旁立着一张茶桌。她在桌边坐下,为自己和对面各倒了一杯茶,把其中一杯推过去,抬眼看他,唇角带着极淡的笑,像是在说“请坐”。 他沉默片刻,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 石门在身后合上。 洞府里飘着极淡的清香,混着水汽和花草的味道。几只发着蓝光的小虫无声地飞过,把光线切成细碎的光点。安静得能听见茶水面细微的震动。 玉鸾的衣襟在坐下后更松了些。领口随着动作加深,一抹粉红若隐若现。她却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,只是把茶杯推到他手边,声音温和: “师弟今日的身法,确实出乎意料。” “师姐过奖。只是在这方面多花了些心思,实战也比寻常人稍多一些。”他端起茶杯,指腹却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停了一停。 目光不可避免地又滑落下去,落在她交叠的双腿上——裙摆随着坐姿往两侧散开,腿部在光里显得又长又白。 玉鸾微不可见看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很浅,没有责备,也没有躲闪,只是带着一点“我知道你在看”的平静。她把茶盏放回桌上,问道: “有什么事?” “有件东西,想赠予师姐。” 他取出清宁玉,放到她面前。 浅绿色的玉牌在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。玉鸾伸手去碰,指尖刚触到玉面,就感知到了里面缓缓游走的灵气。她的眉心不可察地皱了皱。 “太贵重了。”她抬起眼,神情认真,“我已是聚灵中期,尚有自保之力。你收回去。” 吟川没有立刻把玉拿回来。 他反而伸手,把那枚玉连同她的手指一起轻轻覆住。掌心贴着她的手背,停留了片刻才松开,只留下玉还在她手里。 “师姐既没真正见过我的手段,又怎确定我没有自保手段?”他的声音不重,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味道,目光再次掠过领口的阴影,又回到她脸上,“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若是师姐还觉得过意不去……不如比试一场?我若能在师姐手下撑住一时半刻,这玉便算理所应当留下。” 玉鸾先是一怔。 随即低笑出声。 笑声很轻,却让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。她抬手掩了掩唇,眼尾带着点水光,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奈: “你什么时候变得和苏焰一样了?”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清宁玉,终于没有再推回去,只是轻轻应道: “那便多谢师弟。日后……我会记着的。” “师姐不必客气。”吟川把茶饮尽,起身。 他向外走了两步。晚风从重新打开的石门灌进来,把她身上那点温热的、若有似无的香气又送得近了些。他没有再回头,却清楚地知道,身后那道目光,也一直跟到了门外。 石门合上后,玉鸾靠在门边,低声自语: “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我这副样子的,竟是个相识不久的师弟……”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清宁玉,唇角不自觉浮起一点温和的弧度。 “其他方面倒懂得谦虚,打量的目光却毫不掩饰。” 她轻轻摇头,把剩下的茶水饮尽,起身时衣袖随意一甩。宽松的袍服随着动作微微扬起,又很快落下。她在原地站了片刻,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,最终还是转身往静修室走去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离开玉鸾的洞府后,吟川顺着山腰的石路,来到了苏焰门前。 他抬手敲了敲。 里面很快传来苏焰清亮的声音,却没有开门的意思。 “谁啊?” “苏焰师姐,是我。” “有事就说,门不开,我也听得见。” 她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别扭。 吟川站了片刻,干脆把那只云纳镯轻轻放在石门前的地面上,声音不疾不徐: “之前去交令牌,看见一样东西,觉得和师姐很是相配,便买了下来。放在这里,师姐记得收。” 他对着紧闭的石门拱了拱手,补了一句“那我先走了”,便沿着环形石路,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。 石门内沉默了很久。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里面才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。 密林深处,一条小河从高处奔涌而下,月光在水面上碎成银白的光斑。河中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坐着一道人影,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 “秘境在即,你找我做什么?”那人声音低沉,像是从水底浮上来。 靠在树干上的另一道身影动了动,正是禹顾。 “帮我个忙。除掉一个人。” “哦?”岩石上的人阴冷地笑了笑,笑声短促,“好处呢?” “他身上所有的东西,外加五十颗中品灵石。” “可以。叫什么?什么修为?” “聚灵初期,名叫吟川。” 岩石上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:“聚灵初期你都吃不下?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?” 禹顾冷冷扫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: “这人不好对付。秘境里再动手,别节外生枝。” 说完,他转身没入密林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 岩石上的人抬手,把一颗小石子弹进水里。水花溅起的瞬间,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: “吟川……” -------------------- 洞府大厅内。 吟川取出阵旗与《离渊录》,依图将旗抛出。四杆小旗在空中灵光一闪,稳稳插入地面,刚好围成一个方形。 他走进阵中,来回看了两圈,眉头渐渐皱起。 覆盖之地不过两丈有余。 是阵旗本身的限制,还是自己修为不够?他暂时想不明白,索性盘膝坐下,按着册中的法门,一点一点引导灵气。 红光在旗面之间短暂闪过,随即熄灭。 他没有停。 灵气再次汇聚,红光从最初的一闪,渐渐拉长成持续的光幕。每一次失败后,他都会在原地静静调息片刻,把刚才催动时的滞涩感在脑中过一遍,再重新开始。洞府里的红光断断续续,却一次比一次稳。 直到第二日清晨,他才第一次把破灵阵完整维持了将近半刻钟。 灵力几乎抽空。 他靠着墙坐下,闭目调息,没有再继续。 那天中午,他破例没有立刻恢复修炼。 只是坐在清池边,偶尔看一眼紧闭的石门。 门外始终安静。 直到天色重新暗下去,他才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回心底,重新取出阵旗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第三日傍晚。 黄昏把云层染成一层薄红。山腰的环形石路上,一个赤发身影负手而行,步伐看似随意,却时不时慢半拍。 洞府内,吟川刚刚把阵旗收回。 “一刻钟……目前只能到这里。”他低声自语,看了看被反复淬炼后变得光洁的地面。 “吟川!”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灵力的呼唤,清亮而熟悉。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,快步走到石门前,将门拉开。 苏焰正站在她的飞枪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晚风把她的赤发吹得微微散开,只丢下一句: “比试一番。” 说完便调转枪头,向山顶飞去。 吟川在原地愣了半息。 随即眼底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。他取出风鸣叶,立刻跟了上去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山顶的草坪还是那片被密林围住的圆形空地。 苏焰已经落在中央。吟川一跃而下,站在她对面。 晚霞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红金色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微风从林间穿过,草叶轻轻摩挲,四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。 她右腕处,那只红白交叠的云纳镯正静静戴着,在暮光里泛着极淡的光亮。 苏焰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 沉默持续了片刻。 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低,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怒意: “那般贵重的东西,你就如此随随便便放在门前?若是丢了呢?” 吟川一怔,随即放轻声音:“那日师姐显然不想见我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 “哼。” 苏焰冷哼一声,手腕一转,长枪已然握在手中。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直指他的面门。 “既然这么随性,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有几分实力。” 第5章 “师姐……” “少废话,看枪!” 苏焰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,长枪已经横扫而来。枪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,带起的劲风瞬间把周围的草叶压得低伏。 吟川指尖疾点,十余道银针在身侧急速旋成一道圆环。 “嘭——!” 针网只撑了不到一息就被震散。强横的气劲结结实实撞在他肩膀上,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草坪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。 “你……怎么不躲?”苏焰快步跟上,眉眼间闪过一丝真正的担心。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了拍衣袖,嘴角却还带着笑:“气劲这么霸道,师姐所修果然狠厉。” 见他只是略显狼狈、并无大碍,苏焰这才停住脚步。担心褪去后,她重新扬起下巴,一脸得意: “那是自然。怎么,要认输了?” “师姐说笑。半刻钟之内,在下不会倒下。” “口气不小。”,长枪再次递出,这一次的速度明显更快,“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 他神色一凝,将目前能操控的二十四根银针尽数放出。十二道在前方结成密集的针网硬挡枪尖,另外十二道则在身前旋成第二层,用来卸开涌来的气浪。 长枪刺破第一层飞针时,气劲已经如实质般砸下。草坪被压得左右摇摆,他额前的碎发根根扬起。 “哟,还真给你挡住了。”苏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更深的兴奋涌了上来。她手腕一转,长枪从直刺变为横向横扫,“那我可要认真一点了。” 先前被震散的银针来不及回防。他只能借身法向后急退两步。枪锋本身避过了,残留的气劲却还是擦着脸颊扫过,皮肤上传来细密的刺痛。 “只会躲?”苏焰双手握枪,高高举起,带着笑意自上而下狠狠劈落,“怎么不反攻?” “师姐这般强势,暂时没给我进攻的空档。” 他再次催动飞针迎上那道竖劈的气劲。银针只挡住一瞬便被尽数弹开。他侧身擦着枪锋掠过,同时把先前散落的银针尽数调转方向,刺向苏焰周身。 银针刚刚接近她三尺之内,便像撞上无形的墙壁,停滞在半空,再也进不了分毫。 苏焰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徒劳旋转的银针,抬手一挥,将它们尽数震飞。护体罡气在暮色中隐约闪过一层透明的光膜。 “看来你的飞针……”她晃了晃长枪,笑声明快,“还破不了我的护体罡气啊。” “总要试上一试。” 吟川轻声应道,将残留的飞针尽数召回,环绕周身。他抬眼看向苏焰,唇角带笑: “那在下也要认真些了。” “哼哼。”苏焰闻言反而更满意,长枪再次横扫而来。 晚霞已经褪尽。 山顶只剩下渐深的暮色。飞鸟被下方不时炸开的气浪惊起,纷纷改道。草坪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,尘土被反复掀起又落下。半个时辰就在这样的进退里悄然过去。 苏焰依旧握着枪,呼吸微促,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尽兴与痛快。她周身的护体罡气已经被持续的碰撞磨得近乎透明,却丝毫不显疲态,反而越打越兴奋。 “再来!” 她高声喝道,身形再起。 “师姐,半刻钟早已过了……”吟川一边后退,一边有些无奈地提醒。他的呼吸明显比她更沉,灵力也所剩无几。 “少废话,接招!” 苏焰根本不听,带着近乎狂喜的笑意已经逼到近前,枪尖直刺而来。 他只能再退半步,险险避开那道凌厉的气劲。指尖最后一点灵力涌出,散落各处的银针猛地转向,在苏焰护体罡气最薄弱的瞬间尽数穿透,浅浅刺入她的身体。 位置却偏得厉害。 二十四道细长的银针,分别落在小腹、胸前、大腿内侧与臀侧那些最敏感的软肉上,只入半分,却开始极轻极密地颤动。 苏焰正要抬手震开,忽然整个人僵住。 一股陌生的、细密的酥麻感从被刺中的地方飞快蔓延开来,像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往里钻。她身子明显颤了一下,低头扫过那些银针停留的位置,脸色在暮色里迅速涨红。 “你……你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!” 她羞愤交加,声音都有些发紧,抬枪就要再冲。 可胸前那两道银针却在这时忽然抽离,又立刻换了个更精确的角度重新刺入——正好抵在已经微微硬起的尖端上,持续而细微地颤动起来。 “啊……!” 苏焰的脚步猛地一滞,短促的惊喘溢了出来。 胸前传来的强烈刺激让她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。那两团柔软的乳肉随着银针的轻颤轻轻晃动,连带着小腹和腿根处的针也一并加剧了酥麻。她想运力把它们震出去,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力气,只能咬着牙,红着脸,死死盯住对面的人。 “好了,师姐。再斗下去,在下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 吟川缓缓走过去,来到正靠着长枪支撑身体的苏焰身旁。 苏焰抬眼看他,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,声音又低又紧:“你……想做什么?要是敢乱来,我绝不轻饶。” 他没有立刻回答。 指尖灵光一闪,那些还浅浅刺在她身上的银针尽数抽回。 细长的针体从最敏感的软肉里退出的瞬间,苏焰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。被填满的细微胀感突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虚的酥麻,顺着被刺过的地方飞快扩散。 “嗯……”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娇吟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。 长枪在手里一沉。她正要顺着枪杆往下滑,腰间却忽然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,另一只手已经绕过她的膝弯,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。 “师姐今日先回去吧。确实累了。” 吟川抱着她,取出风鸣叶,一步踏上去。青叶缓缓升空,速度故意放得很慢,像是在刻意延长这一小段路程。 苏焰被他抱在怀里,一只手还无力地握着长枪。暮色把那张英气的脸颊勾得很清楚。她盯着他看了许久,见他除了抱着自己,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这才把长枪收起,任由晚风吹过,也任由他继续抱着。 飞了一小段,她忽然扭开头,语气里仍带着不服: “哼。手下败将,就会用些下作手段。” “在下只是聚灵初期,境界也才刚刚稳固。”他无奈地笑了笑,低头看她,“能全身而退,已是万幸。” 暮光把她的眉眼照得更锋利了些。苏焰眼珠一转,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,便重新转回头,带着点挑衅的笑意问: “怎么?第一次这么近看我?” “师姐的容貌……”他声音放得很轻,却认真得不带一丝假意,“早就进了在下心底,忘不掉。” “啧,贫嘴。怎么不说——” 后半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堵了回去。 他俯身,直接吻了上去。 苏焰的眼睛瞬间睁大。 那两片唇瓣比想象中更软,也更丰润,带着运动后尚未完全散去的热意,像是被暮色烘过一层。贴上去的瞬间,温热几乎要烫到他的神经。 苏焰下意识捏紧了他后腰的衣料,却没有真的用力推开。最初的僵硬只持续了片刻,随后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。 他的舌尖先是极轻地描过她的齿列,随即探入更深。 苏焰口中的软热远超常人。 那是所修功法留下的痕迹——比寻常体温更高的灼热感立刻包裹上来,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口腔里游走。带着清甜的水汽,却又烫得让人忍不住想往更深处探去。舌尖与她的软热紧紧交缠,每一次轻搅都带出细微的“呲呲”水声,也被那异常的热意烫得微微发麻。 她起初还想偏头,却被他抱得更紧,只能从鼻腔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。 风鸣叶在暮色里缓缓下行。 从山顶密林到山腰,这一小段路被拉得很长。月光已经悄悄爬上云层边缘,把两个人相贴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。 “呜……嗯……” 吻了许久,他才慢慢退开。 苏焰呼吸还有些乱,唇上残留着水光。吟川低头看着她,声音带着笑意: “这是师姐与在下之前的约定。” 苏焰抬手抹掉嘴角的津液,故意把脸扭开,语气冷淡: “哼。便宜占够了?还不把我放下。” 他却没有立刻松手,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上,像是还在回味,低声接道: “不过师姐这口穴……确实又热又软,吸得人发麻。” 苏焰整个人猛地一僵。 她瞬间转回头,又惊又怒,腰身发力,抬脚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,随即翻身扣住他后颈,声音沉了下去: “你竟敢用这般下流的话来说我?” “师姐息怒。”吟川被扣得脖子一缩,连忙解释,“在下曾在青楼待过,那些地方闲话听得多了,嘴里不干净……绝无冒犯之意。” 苏焰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,逼得他呼吸一滞。 “你还进过凡间青楼?” “不是去玩的……”他声音断断续续,“从小便被卖进去……一直打杂……后来自己跑去测灵根,才得以踏上仙途。” 苏焰盯着他看了几息。 那点真正的怒意渐渐退下去。她最终“哼”了一声,松开手,双手环胸,把脸转向别处。余光却还是扫了他一眼——见他站在原地低头干呕了两下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 “咳咳……师姐,你也太用力了。” 吟川回过神,对着还扭着头的苏焰抱怨了一声。 苏焰转回来,脸上已经重新挂上轻松的笑意:“怎么,不服气?再切磋一场便是。” “那便按之前的规矩。”他应着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移。 她双手环胸的姿势把胸前那两团挤得更明显,衣料被撑出清晰的弧度,柔软的轮廓在月光下几乎要溢出来。 “想什么呢?”苏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臂。 他赶忙把话题扯开,手却很自然地从侧面环过去,掌心贴上她的细腰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: “净羽峰不是还有三位师兄?怎么一直没见过?” 苏焰低头瞥了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眼,啧了一声,却没有拍开,只是随口解释: “路师兄一个月前就闭关冲击瓶颈了,自然见不到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点点头,把她又拉近了些,语气认真起来,“禹顾这几日倒是安分,以他的性子,有些反常。” 苏焰手抵着下巴,神情也凝了几分:“这几日我也没见过他。不能大意,保不准在背后搞什么鬼,你自己多当心。” 他应了一声,忽然收紧手臂,把她整个人带向身侧,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。 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瞬间。 “啧,你有完没完?” 苏焰立刻啧了一声,抬手在他胸口、腰侧胡乱捏了几把,力道不重,却故意往软处使。 月光已经很亮。 两人在半空中拉拉扯扯,身影被照得清清楚楚。这一小段山路,他们磨蹭了将近半个时辰,才终于落到苏焰洞府前的石台上。 “好了,我先走了。” 苏焰说完,抬脚向石门走去。 他手疾眼快,在她身后那两团丰润的软肉上狠狠捏了一把。掌心立刻陷进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触感里,连指缝都感觉到了那股温热的韧性。 “师姐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 苏焰拍开他的手,头也不回地进了洞府。石门合上的前一刻,她丢下一句: “下流。” 他站在门口笑了笑,刚要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,脚步却忽然顿住。 今晚的风比往日大了些,山腰的石路上银光清冷,虫鸣断断续续。他没有往左,而是转向右侧,绕着山路走向玉鸾的洞府。 破灵阵需要真人试一次。 找苏焰的结果他几乎能想象出场景——多半会直接被骂出来。 “笃笃……师姐。” 他在石门前停下,抬手敲了两下,声音不重。 下一息,石门发出轻响,缓缓向两侧退开。 玉鸾站在门光里,依旧是那身宽松的袍服,腰间只松松系着一根布带。她看着他,唇角带着浅淡的笑。 晚风恰好从敞开的石门灌入。 袍服被吹得向两边散开。 胸前那两团娇小的乳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,连顶端那两点粉嫩的乳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再往下,胯间那处饱满的耻丘也露出了大半,白得几乎反光,中间那道浅浅的缝隙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 吟川的目光彻底钉在那里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 玉鸾没有立刻遮挡。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收紧了腰间的布带,让袍服重新拢上一些,却仍旧遮得并不严实。含笑看着他,声音平静: “这般晚了,师弟有何事?” “有件事情……想请师姐与我试验一二。”他回过神,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紧绷,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滑向她那条完全露在外面的修长白腿。 “行了,收敛些。”玉鸾转身往池边的茶桌走去,步伐不疾不徐,袍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“都已经踏上仙途,还这般色心不改,如何静心修炼?” 她在茶桌旁坐下,抬眼看向仍站在门外的人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半分,像是在等他进来。 “师姐这般穿着……实在让人移不开眼。” 他进门后直接坐到她对面,语气坦然。 玉鸾一边倒茶,一边抬眼瞥他,唇角带着笑:“你倒是诚实。” “师姐在洞府里,一直都是这样穿?”他问完又补了一句,“那岂不是……” “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”玉鸾立刻出声,语气里带上几分冷意。见他要起身道歉,这才摆了摆手,声音重新柔下来,“实不相瞒……师弟是第一个见到我这副样子的人。” 他明显愣住,看着她清丽的侧脸,有些不解:“这是为何?” 玉鸾把茶杯推到他面前,自己端起另一杯,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片刻,她才缓缓开口: “这几次相处下来,师弟总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心。实力、品性、做事的分寸……都让我觉得可靠。” 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: “我以前和不少同门一起历险,真正到了生死关头,肯留下的,最后只剩苏焰一个。师弟给我的感觉……和她有些像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。” “师姐过奖了。”他握着茶杯,认真道,“这些话,最终还是要靠行动来证明,空口无凭。” 玉鸾听完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她起身走到角落,拈起一株蓝色的小草,捏成碎末洒进清池。鱼群立刻聚拢过来争食。她看着那一幕,声音很轻: “师弟说得对。” 随即她重新坐回茶桌对面,衣袍被动作带得又松了些。领口敞开的部分露出大半只雪白的乳肉,连顶端那点粉嫩都若隐若现;高衩下的大腿完全暴露,腿根处那鼓起的饱满轮廓随着她交叠双腿的动作轻轻挤压变形。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些地方来回游移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玉鸾像是完全不在意,只是拍了拍手,问道:“先前说有事要我试验,是什么?” “在下参悟了一个阵法,想请师姐试一试威力。”他收回视线,语气平静,“不会伤到师姐。” “阵法?”玉鸾低声重复,随即抬眼,“你买到阵旗了?” 见他点头,她几乎没有犹豫:“好。现在开始?”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却又打量了她一眼,有些为难地开口,“师姐能否先换身衣裳?这般……在下怕是很难把心神完全放在阵法上。” 玉鸾闻言嗤笑出声,起身向静修室走去。 宽松的袍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高衩彻底敞开,腿根间那处雪白鼓胀的耻丘随着动作一下下若隐若现,连中间浅浅的缝隙都看得分明。 他盯着那道背影,喉咙发紧,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。 “片刻就好。” 玉鸾在石门合上前,只丢下这一句。 第6章 静修室的石门合上后,吟川收回目光,在玉鸾的洞府里随意打量了一圈。 清池里的鱼明显比自己那边养得更大,游动时带起细密的水纹,像是常被投喂。半空中那些发着蓝光的小虫来回穿梭,把光线切成细碎的亮点。角落的花草一排排种得整整齐齐,颜色各异。 他正逐一辨认,身后忽然传来玉鸾的声音,柔和却清晰: “从上到下,分别是鱼香草、夜虫花、清语叶、帘香花。” 他转过身。 玉鸾已经换回平日那身端正的青衣,领口与袖口都收得妥帖,唯有气质依旧清丽。她走到他身旁,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向那些花草,问道: “对这些也感兴趣?” “只是觉得师姐连花草都安置得这般整齐,心思一定很细。”他收回目光,看向她。 玉鸾微微一笑,没有再多说,径直走向洞府另一侧空无一物的角落,转身看着他: “开始吧。” “有劳师姐。” 他拱手行礼,随即取出阵旗,四道光影射出,稳稳插在她四周,正好将人困在中央。 “师姐可准备好了?” 见玉鸾轻轻点头,他双指并拢,灵力涌出。 红光瞬间亮起,在玉鸾周身凝成一道完整的屏障。几缕金色的细丝像活物般在屏障内游走,随即猛地刺入她的身体。 没有疼痛。 可下一息,玉鸾的表情骤然凝固。 体内的灵气正被那些金丝一点点抽离,流向阵旗。她下意识运力想要切断,却发现灵气的流失根本不受控制。 “师姐,试着用全力攻击阵法。”他一边维持阵法,一边开口。 玉鸾从储物袋中抽出青色长剑,剑尖凝聚灵气,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 “噔——” 第一剑刺在红光屏障上,只激起一阵闷响和轻微的颤抖,连裂痕都没有。 她眉头皱起,再次引气,这一次是全力劈斩。 屏障依旧只是晃了晃。 第三剑、第四剑…… 每一次攻击都比前一次更重,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。直到第五剑狠狠劈下,红光屏障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,浮现出一道细长的裂痕。 而她的灵力,也几乎见底。 吟川适时收指。 红光与金丝同时消散。他额上也已经布满汗水——在困住玉鸾的情况下,他最多只能撑半刻钟。若是提前服下回气丹,或许还能再延长一些。 玉鸾喘了几口气,抬手擦去脸颊的汗珠,走到茶桌旁几乎是软坐下去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叹: “这阵法……着实厉害。我尚且如此,若是聚灵初期,恐怕直接就要被吸干。” “只是以我现在的修为,维持不了太久。”他收回阵旗,在她对面坐下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“足够了。”玉鸾把杯中茶一饮而尽,气息平稳了些,“过两日秘境便开启,这阵法也算多了一张底牌。” “这两日我会再把阵法打磨得更稳一些。”吟川也抿了口茶,随即起身,将两颗回气丹放在桌上,对她温声道,“今日有劳师姐。我便先告退了。” 玉鸾却把丹药重新塞回他掌心,语气柔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: “收回去。又不是在荒野,调息片刻便能恢复。这些留到秘境再用。” “那便留给师姐在秘境里……” “收着。”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半分,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。两人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一起,掌心只隔着那两颗滚圆的丹药。 他不再推辞,将丹药收入袋中,对她微微一笑: “秘境之中,师姐若有需要,唤一声便可。” 说完,他转身走向石门。 玉鸾跟到门外,看着他拱手行礼后,身影沿着山腰石路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转角,才抬起头,望向天上的圆月。 许久后才转身,石门在她身后合上。 -------------------- 月光渐渐被云层吞没。 净羽峰的虫鸣与鸟鸣交替响起,淡雾重新缠上山腰,落叶在石路上无声旋转。 吟川回到洞府,调息了一整晚。 第二日天光刚亮,他便开始反复布置、催动、收回破灵阵,试图把每一个节点都摸得更熟。这一整天,无人来访,他也足不出户,只在灵力耗尽时盘坐调息,再继续。 直到第三日午时。 他正专注地维持着池边的红光屏障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、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——正是苏焰。 “吟川,开门!” 闻言,他快步走到石门前,挥手将门打开。 苏焰负手站在门外,脸色不太好看。 “这么久才开?你在里面做什么?” “与师姐喊话之间,不过几息而已……”他看着她沉着的表情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“哼。太久了。”苏焰伸手在他眼前勾了勾,“把门牌拿来。” 他虽然不解,还是把洞府门牌递了过去。 苏焰接过,掌心微微用力,一缕灵光闪过,随手把牌子丢回给他。 “这样就行了。以后不用再劳烦你亲自开门。” 说完,她直接推开他,大步走进洞府。 目光落到地上还没完全收起的阵旗时,她恍然一般“哦”了一声: “我说昨日怎么没看到人,原来在摆弄这些。还成。” 随即她把整个洞府扫了一圈,一脸嫌弃地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吟川: “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?” “这……还没来得及布置。”他只能尴尬应道。 “算了。”苏焰撇撇嘴,从储物袋里取出四颗丹药——回气丹与生脉丹各两枚,直接递到他面前,“这些你拿着。” “师姐,这些我自己有,而且数量不少。” “哟,倒显得我多事了?”苏焰立刻换上一副阴阳的语气,眼睛眯起。 “师……” “拿着!”她忽然厉声打断,眼底掠过一丝寒意,“修为这么弱,还不赶紧多备着点?” 他无奈地摇头,只好把丹药收进袋中。 见他听话收下,苏焰这才重新扬起惯有的轻松表情,指了指地上的阵旗: “这阵法是做什么用的?” “名为破灵阵。能把困在里面的修士或妖兽的灵气强行抽走,直至破体而亡。”他解释完,手臂已经很自然地从侧面环过她的细腰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很低,“师姐要不要亲自试一试?” 苏焰整个人一僵,猛地转头与他对视,眼神瞬间锐利,带着明显的杀意: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是说——”他尬笑一声,手上却没松,另一只手已经催动灵力,“让师姐亲眼看看这阵法的威力。” 红光随之在阵旗之间亮起。 “不错。”苏焰用手抵着下巴,目光扫过那四杆阵旗,“就是范围小了点。” “以我现在的修为,已经是极限。”他有些尴尬地应道,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“对了,师姐从外面全力攻一次试试。” 苏焰低头瞥了瞥还搭在自己腰间的手,声音沉了沉: “你再搂紧些。” 他闻言缓缓松开了手。 苏焰嘴角微微一抽,却没再说什么,闪身退到一旁,长枪已然入手。这一次枪身不再只是单纯的气劲,而是缠上了赤红的火焰,温度瞬间升高,连洞府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。 她神色认真,枪尖猛地刺出。 红色屏障剧烈一震,嗡鸣声在整个洞府里回荡,却依旧完好。 苏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第二枪接踵而至。 这一次,屏障表面终于浮现出细小的裂痕。吟川额角的汗水已经顺着侧脸往下淌,维持阵法的双手微微发颤。 第三枪毫无保留。 “咔嚓——” 红光轰然碎裂。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,猛地捂住胸口,干呕出声,接连后退两步,脸色瞬间苍白。 “你怎么不叫停?!” 苏焰收枪的动作比话更快,几步跨到他身边,伸手扶住他的手臂,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担心。 “想看看……自己的极限在哪儿。”他抬眼看她,声音有气无力,却还是挤出一点微笑。 苏焰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,把他往旁边相对干净的地面带了带,按着他坐下: “先调息。” 他没有再说话,闭眼运功。 不知过了多久,混乱的灵气终于重新归拢。他缓缓睁开眼,眼前却有些模糊——只看见苏焰的身影站在不远处,似乎正在打量什么。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。 再看清的时候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 洞府已经完全变了样。 角落里多了一张茶桌,原来的花草不知去向,取而代之的是几株与苏焰洞府里一模一样的赤红花卉。就连清池水面,也漂着几点红色的花瓣,随着涟漪轻轻转动。 几乎和他记忆中苏焰的洞府一个模样。 “师姐,你这是……” 他站起身,四处看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。 苏焰转过身,拍了拍手,笑得理所当然: “醒了?怎么样,这样看着是不是顺眼多了。” “师姐喜欢便好。”他笑了笑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“倒是没想到师姐如此强悍。之前那次切磋,显然没有真正使用全力。” “啧。我要是一开始就全力,那不是存心欺负你?”她不屑地哼了一声,随即又带上点关心,“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 “已经无碍。” 他走到她面前。 苏焰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里浮现一丝无奈:“今日本想找人出去走走,结果玉鸾说要做准备,你又整天摆弄阵旗。这会儿天都快黑了。” “无妨。等秘境出来,再慢慢逛也不迟。”他抬手,把她额前有些散乱的赤发轻轻拨到耳后。 苏焰微微仰头,看着洞顶,声音里带着期盼: “要是这次能碰到助我突破的宝物,就更好了。” “师姐放心。我陪你一起找。” 话音落下,他已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低头吻了上去。 “呜……门……” 苏焰睁大眼睛,抬手轻拍他的后背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还大开着、正照进晚霞的石门。见他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,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,她只能指尖微动,以灵力将石门缓缓合上。 石门合上的瞬间,洞府内只剩下柔和的蓝光。 吻变得更深。 苏焰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是承受。她闭着眼,主动把那条灼热的香舌探进他口中,与他纠缠、吮吸,交换彼此的津液。细密的水声在安静的洞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的双手也环上了他的腰。 而他搂在苏焰腰间的手掌,已经缓缓下移。 掌心覆上那两团圆润的软肉,先是轻轻抚过,随即用力揉捏。紧致又极富弹性的触感立刻挤进指缝,在他掌中被压得微微变形,又慢慢回弹。 “啪——” 他抬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。 清脆的声响在洞府里回荡。被打中的臀瓣明显颤了颤,荡开一层肉浪,又很快恢复原状。掌心残留着火热的触感。 苏焰眼睛骤然睁大,想要偏头躲开,却被他托着后脑动弹不得,只能继续被迫承受这个深吻。 “啪——” 第二下比前一下更实。 酥麻的刺痛混着怪异的快感从尾椎炸开,她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,终于用力推了他一把。 两人的唇分开时,牵出一条细长的银丝。 苏焰喘着气,抬手抹掉嘴角的津液,声音又低又哑: “得寸进尺。” 她转身就要走。 下一息,身后却猛地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。双臂从后面紧紧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上,侧脸与她相贴。 他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再动手,只是闭着眼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沉默地抱着。 “师姐,再多留一会儿。” 他把脸埋在她的赤发里,鼻尖全是那股清甜的香气,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满是不舍。 苏焰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停下脚步,双手慢慢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。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着,洞府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彼此的呼吸。 过了许久,他才又开口,声音更轻: “师姐……能再吻一次吗?” 苏焰扭头瞥了他一眼,表情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: “方才已经吻了半刻钟,还不够?” “师姐的口穴实在让人意犹未尽。”他闭着眼睛,唇角带着笑,“又烫,又甜。” “说了别用这种下流字眼——你是不是皮痒了?” 苏焰的指甲立刻掐进他的手背,带着真怒。可那双胳膊不但没有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。她后腰往下一沉,便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又硬又热的东西,隔着衣料死死顶在自己臀缝之间,连温度都透了过来。 她整个人一僵。 “……松开些。我快喘不过气了。” 她最终只能叹气,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。 他这才慢慢放松力道,却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,两只手在她小腹前扣死,生怕她下一息就会抽身离开。 苏焰转过身,低头看了看那双仍然不肯完全放开的手臂,嗤笑一声: “你倒是挺会抓机会。” “我只是怕师姐突然——” 话没说完,苏焰已经主动凑了上来。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颈,直接把嘴唇贴了过去。他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回吻,双手毫不客气地重新覆上那两团软肉,边揉边不轻不重地拍打。 两人吻得比之前更深。 苏焰口中那股异常的灼热再次涌上来,带着清甜的津液,被他一次次卷走又送回。两人唇齿交缠间,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,滑过锁骨,最后滴在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中,把雪白的乳肉淋得一片水光,连中间拉出的银丝都清晰可见。 与此同时,他的手也没停。 两团圆润的臀瓣再次被反复揉捏、拍打,掌心每一次落下去都带起轻微的肉浪。连黑色短裤下的大腿根都透出一层薄薄的潮红。 就在他某个更加明显的硬热抵上她小腹的时候,苏焰猛地睁开眼。 一把将他推开,后退半步,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去—— 他的下衣被顶得老高,那东西的轮廓几乎要把布料撑裂,又烫又硬地翘着,连形状都隐约可见。 苏焰的呼吸乱了一拍。 “哼。” 她只丢下这一声,转身就推开石门,几乎是跑着绕过山腰的石路,径直往自己洞府的方向去了。 次日卯时。 天色还带着沉沉的青灰,净羽峰腰间缠着一层薄雾,远处的树影都显得模糊。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山腰的石路上,长发被晨风轻轻吹起,说话的声音时断时续,很快消失在转角之后。 “渠师兄。” 雾气里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。 前方那道正要取出飞行法器的身影顿了顿,转过头来,对两人点了点头: “嗯。我这次目标是第三层,约了几名道友同行。你们自己多加小心。” 话音落下,他已化作一道流光,向下掠去,很快没入云雾之中。 苏焰与玉鸾又往前走了片刻,停在一处洞府前,抬手敲了两下。 石门打开,吟川走了出来。 “两位师姐,这般早?” “还早?”苏焰伸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屑,“半个时辰后飞舟就开了。” 玉鸾站在一旁,神色柔和:“可都准备好了?” 见他点头,两人这才各自取出飞行法器。苏焰稳稳跃上长枪,玉鸾则召出青色飞剑。 他看向苏焰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师姐不与我同行?” “想得美。”苏焰白了他一眼,长枪已经调转方向,向下飞去。 他只能取出风鸣叶,踏上叶面,侧头对玉鸾轻声道:“有劳师姐带路。” 玉鸾却还在望着苏焰远去的背影,眼中带着几分未散的惊讶。听到他的话,这才转回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声音不重: “你与苏焰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亲近了?” “之前与她切磋过一次。”他含笑,语气坦然,“约定若我能撑过半柱香,便许我亲吻一次。在下侥幸撑了过去。” 玉鸾的神情明显顿住。 “她……真的让你亲了?” 见他微微点头,玉鸾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错愕从她脸上慢慢褪去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苏焰手腕——那只红白交叠的云纳镯,在晨光里隐约可见。 她沉默了片刻,唇角极轻地弯了弯,随即催动灵力,飞剑向下掠去。 只留下一句很轻的: “出发。” 第7章 枕星阁内门广场空空荡荡,地面上看不见几个人影。只有上空不时掠过三三两两的流光,都是结伴往同一个方向飞去。 三人顺着人流越过几座山峰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 两座通体白蓝的巨峰如石柱般直刺云霄,在晨光下反射出一层浅亮的光晕,远比四周的山峦更为宏伟、也更为疏离。 玉鸾的目光在那两座峰上停留了片刻。 期待、失落、羡慕在眼底一闪而过,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。 她转头对身后两人露出浅淡的笑意,随即率先向山谷间飞去。苏焰与吟川紧随其后。 穿过山谷的法阵后,内里的景象才完全显现。 三艘巨大的蓝色飞舟静静停浮在半空,两侧如鱼鳍般的翼面缓缓起伏。下方不远处,一块石牌悬浮空中,上面清晰刻着几个字—— 枕星阁·内堂。 石牌之后,隐约能看见一片或白或蓝的院落与琼楼,被淡淡的灵雾笼罩,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。 苏焰盯着看了许久,忽然低声开口,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: “哎。我们这般天资平平的人,不知何时才能踏进内堂。” 玉鸾的神情随之又沉了半分。 身后却传来吟川平静的声音: “师姐此言差矣。 道途万千,灵根不过是其中一条。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,古往今来,未必只有灵根卓绝者才能窥见大道。我倒觉得,心性、胆魄,还有机缘,往往比先天资质更重要。” 玉鸾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。 她微微侧过脸,眼中先前的低落已经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点醒般的亮光。 苏焰也回过头来,先是轻“哟”了一声,随即嘴角扬起: “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般见识。倒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惯有的狠劲: “不过你说得对。总有一天,我也会爬到最上面。” “那我便在一旁,看着师姐一步步走上去。”吟川含笑应道,语气认真。 “哼。你就看好吧。” 苏焰说完,伸手搭上他的肩,指尖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点了点。吟川则很自然地从侧面环住她的细腰,两人并肩站着,脸上都带着笑。 在晨光与飞舟的映衬下,这副模样看起来既亲密,又莫名契合。 “好了,上去吧。” 玉鸾看着已经收起飞枪、自然坐到风鸣叶上的苏焰,又看了看两人贴在一起的暧昧,声音轻淡。她率先向最近的那艘飞舟掠去。 “走着。”苏焰抬手指了指前方。 吟川应了一声,催动青叶跟上。 三人先后落在飞舟甲板上。 脚下传来的触感像是某种坚韧的木料,却比寻常木材更沉、更稳。飞舟宽敞异常,粗略估计能站下两三百人。 此刻甲板上已经有几十余人,三三两两或站或坐,皆是枕星阁内门弟子,比想象中少了不少。 吟川目光随意扫过,忽然在左侧不远处停住。 禹顾。 那人正与另外两名修士靠在飞舟边缘,神色阴沉,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。 “禹顾。”他压低声音,在苏焰耳边提醒了一句。 苏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眉头立刻皱起,低低啐了一口: “晦气。” 她拉起吟川和玉鸾的手,径直走向飞舟另一侧,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。 中间盘坐的几名修士正好挡住了两边的视线,彼此再也看不真切。 三人刚坐稳,甲板上又落下三道身影。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女子。云髻素雅,鬓边斜插一枝白花,面容美艳却带着沉静的威严。身形高挑,腰肢与胸前的曲线都被白衣衬得恰到好处,既不轻浮,又难掩成熟的韵味。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身量都比她矮上半分。 “三长老。”苏焰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吟川,低声提醒。 吟川抬眼望去。 目光先是被那张艳丽的脸庞吸引了片刻,随即落到她身后两人身上。当视线触及其中那名女子时,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随即恢复平静,露出微笑。 “参见三长老。” 飞舟上所有弟子齐齐起身,拱手行礼。吟川也随苏焰、玉鸾一同躬身。 三长老微微点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三艘飞舟: “此次由我带你们进入秘境。入内之后,务必谨慎,不可轻敌。” “弟子谨记。”众人齐声应道。 “半刻钟后出发。” 她言简意赅,随即带着身后两人向飞舟尾部的舱室走去。 路过他们三人时,那名跟在三长老身后的女子忽然停住脚步。 她没有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向盘坐在两女之间、正闭目养神的吟川。 目光停留了数息,既不探究,也不闪躲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三长老察觉到弟子的异常,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来。 见只是个相貌普通的聚灵初期弟子,她并未多想,只是微微侧头示意,那女子这才重新跟上,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舱门之后。 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,苏焰立刻侧过头,满脸好奇: “你……和圣女认识?” 方才那道毫不掩饰的注视太明显,她和玉鸾都看得一清二楚。 吟川睁开眼,语气平静: “只是来自同一处罢了。那日测灵根时,台上只站了我们两人。” 记忆短暂闪过——木台之上,仙长满面喜色地询问那名女子的来历与姓名。她的回答很淡: 红牙镇,司空符,司空月璃。 “原来如此。还以为你跟圣女有什么渊源呢。”苏焰收回视线,语气重新轻快起来。 一旁的玉鸾却多看了他几眼。 她很清楚本宗圣女拥有天灵根,入门后便被宗门重点培养。而与她同日入门的吟川,却是从外门一步步走上来。这份落差本该令人失衡,可他刚才谈及此事时,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。再联想到先前关于心性与机缘的那番话,玉鸾心中对他的评价,又默默拔高了一分。 正想着,忽然听见他低声问: “师姐在看什么?” 玉鸾回过神,唇角微弯:“看你的头发。” “有什么好看的?太乱了?”他下意识抬手去拨额前的碎发。 “我来。” 玉鸾伸手,指尖极轻地替他理顺额前与后脑散乱的发丝。动作细致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。 他侧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笑意: “师姐这样……禹顾要是看见,怕是要火冒三丈。” “别提他。”玉鸾的眼神瞬间冷了一瞬,低声回道。 “知晓。” 他应了一声,手臂却已经很自然地从两侧伸过去——左手揽住玉鸾的细腰,右手环过苏焰的柳腰,把两人都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 “哎,这么多人呢,你干什么?”苏焰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腰上的手,没有立刻拍开,只是压低声音警告。 “师姐放心。他们大多在调息,这个位置也没人特意往这边看。”他低声安抚。 “给我安分点。” 苏焰伸手推了推他的手掌,推了两下没推动,只能任由他去。 另一边的玉鸾则什么都没说,已经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。 天色已经完全清亮。 飞舟上传来细微的“呲呲”声,紧接着,整座船体开始平稳地向前滑行。没有风声,也没有颠簸,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自己正在移动。 三艘蓝色飞舟化作三道弧线,从两座白蓝高峰之间穿出,随即调转方向,向左侧疾驰而去。半空中只留下三道悠长的气流痕迹。 两个时辰后。 日光变得刺目。飞舟越过枕星阁所在的群山,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持续飞行。 直到视野尽头,才隐约浮现出一座不大的岛屿。岛屿四周已经停着数艘飞舟,旗面分别绣着“月疏谷”与“观禾宗”的字样,在海风中轻轻猎猎作响。 “哈哈哈,他们来了。” 一座银色飞舟上,白发老者正与身旁另一名神情老成的男子说着话。他抬眼望向海面,看着三个逐渐放大的光点,朗声大笑。 那男子负手而立,目光同样落在远处:“不知枕星阁此次有多少弟子进入秘境。” “哎……”白发老者笑意渐收,摇了摇头, “这秘境每次开启,总有年轻子弟折在里面。侥幸出来的,也不见得能带回多少真正有用的东西。” “可叹都是为了那一线仙途,才肯以身犯险。”老成男子侧头看他一眼,唇角带着淡淡的笑,“你我当年,不也是这样过来的?” 说话间,三艘蓝色飞舟已经近前,稳稳停下。 一道成熟而清亮的女声随之响起: “两位道友久等了。” 两人闻声,齐齐对着那艘飞舟方向拱手,语气明显恭敬了几分: “原是洛仙子亲自带队护法。我等有礼了。” “道友不必客气。”洛仙子走到飞舟前方,声音平缓,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便开启秘境吧。” “如此,便动身。”老成男子应了一句,化作遁光掠向观禾宗的青色飞舟。片刻后,那艘飞舟调转方向,向岛屿另一侧飞去。 三宗很快将飞舟分别停在岛屿的三个角落,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,将整座小岛围在中间。 随后,三位长老同时飞落岛心。 他们指尖凝光,对着前方空地轻轻一点。 “嗡——” 低沉的共鸣声在岛上扩散。原本堆满乱石的地面开始缓缓扭曲、重组,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捏过。空地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清澈的水流不知从何处涌出,迅速汇成一条细长的水道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 秘境的入口,正在成型。 入口彻底成型后,洛长老回到飞舟,目光在前方那一男一女身上停了停,最后落在司空月璃脸上,嘱咐一句: “多加小心。” “弟子知晓。”司空月璃恭敬行礼。 她的视线却在起身时,不经意越过人群,再次落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。三人的面容被她看得分明。 她的目光只多停了片刻,便平静收回。 苏焰转过头,装作恶狠狠的样子,指尖点了点吟川的额头: “跟紧我们。走丢了可没人救你。” “寸步不离。”他认真应道,手却已经顺着她的衣摆,在大腿内侧光滑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抚过一下。 “啧,这都什么时候了。”苏焰一把拍开他的手,声音里带着无奈。 玉鸾站在一旁,眉间仍有未散的忧色。一路上他们已经低声商量过,准备直接进入第二层。 “师弟,第二层的妖兽最弱也有聚灵中期的实力。你当真有把握?” 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苏焰抢先开口。 他看向玉鸾,语气同样认真:“师姐不必太过担心。我有分寸。” “……那便好。”玉鸾点了点头,余光警惕地扫了禹顾所在的方向一眼。 洛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传遍整艘飞舟: “入口已开。不愿承担风险的,可在第一层活动。走吧。” 话音落下,甲板上的弟子纷纷跃下,身影没入那道清澈的水流,转眼消失不见。 人影渐渐稀少。 吟川看向禹顾三人。发现对方也正死死盯着这边,目光阴狠。 他唇角忽然微微上扬。 下一息,他伸手一把将身旁的玉鸾搂进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胸膛。 苏焰先是一愣,随即顺着他含笑的视线望过去——禹顾正咬着牙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 玉鸾似乎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。 她没有挣扎,反而主动凑近,在他脸颊上极轻地吻了一下,声音柔得像是故意让对面听见: “我们也走吧。” 吟川明显顿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配合得如此直接。可他很快回过神,一只手仍紧搂着玉鸾,另一只手拉住还在与禹顾对视的苏焰,三人同时跃下。 身影没入水流的瞬间,只留下一点被激起的细碎水花。 穿过水流后,眼前豁然一亮。 脚下是细密的沙地,触感干燥而真实。头顶是一片明亮的黄光,把整片圆形沙滩照得通透。已有几道身影先一步落下,他们也随之踩上沙面。 “还不放手?” 苏焰见他仍紧紧搂着玉鸾,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耳朵,力道不轻。 “啊……师姐,太痛了。你松手,我才能放开。”他一边喊,一边反而把搂着玉鸾的手臂收得更紧。胸前那两团娇小的软肉被结结实实地压扁,温热而富有弹性,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们被挤压后细微的变形与回弹。 “好了,收敛些。”玉鸾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,神色已经恢复认真。 苏焰无奈地“啧”了一声,松开手指:“真是无耻。” 他这才松手,捂着发红的耳朵。 头顶忽然传来细碎的水声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司空月璃从水流中落下。蓝白衣裙被气流带得向上翻起,却并没有暴露肌肤——内里穿着一条合身的黑色长裤,将腿部线条完全裹住。 她落地后,目光径直落在吟川身上,冰冷而平静,像是对刚才那般毫不掩饰的窥探颇为不满。 “师妹,我们走这边。”同行的男子伸手想拉她,却被她干脆地甩开。头也不回,自行走向后方。 吟川这才收回视线,认真打量四周。 这里只有这一片圆形沙滩。四周是持续倾泻而下的水流,把空间严严实实围住。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隧道,分别位于左侧、右侧与正后方,洞口还在滴着水。 “看什么呢?人都走远了,快过来。”苏焰见他刚才与圣女对视,又在四处张望,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 “师姐,右边隧道为何进去的人最多?”他指着右侧,不解地问。 “右边是第一层,我们站的地方是第二层入口,后面那个是第三层。”苏焰抬手一一示意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“动身吧。”玉鸾从他身侧走过,留下一句轻声,随后率先走向左侧隧道。 苏焰与吟川紧随其后。 不远处的沙滩上,两名绿衣男子静静扫了他们一眼,脚步放得很慢,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 进入隧道的瞬间,身体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。 意识短暂沉入黑暗,再睁眼时,刺目的白光直接砸了过来。他下意识抬手遮挡,过了好几息,才勉强眯着眼适应。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。 天空与外界并无二致,却更显空旷。一望无际的草坪向四面铺开,几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,流向视线尽头。远处坐落着数不清的山峰,高低错落,形态各异,被淡淡的灵雾笼罩。 “这便是……秘境?”他低声自语。 “怎么?和你想的不一样?”苏焰走到他身边,语气轻快。 “确实难以把这般景色,与凶险联系起来。”他由衷感叹。 “表面如此罢了。”玉鸾轻声接道,“这片秘境极为宽广。即便是聚灵中期的修士,想要彻底走完,也得将近一个月。”她看向前方,已然取出飞行法器,“我们先在附近探探。” 吟川也拿出风鸣叶,正要跃上,苏焰已经先一步站了上去,回头白了他一眼: “还不上来?” 他愣了半息,随即落到她身后。三人缓缓升空,贴着草坪低飞。他时不时放出神识,仔细扫过四周。 “先一步进来的人,一个都没看见?”他有些不解。 “进入秘境会再过一道法阵,每次落点都不同。”苏焰扭头解释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——进了秘境后,这人居然安分了不少,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。 他点了点头。 下一息,目光忽然一凝。 右侧下方,几片绿叶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射来。 苏焰与玉鸾几乎同时察觉,三人齐齐望去。 风鸣叶被苏焰猛地往下一压。四棵长满绿叶的树木已经拔地而起,粗壮的树根像腿一样交替迈步,整棵树活了过来。枝条如臂膀般挥舞,带着破空的锐响。 “垂阴木!”苏焰眼睛一亮,转头看向玉鸾,语气里压不住兴奋,“还是四只!要下去吗?” “此物的妖丹和树干都极有价值,但不可大意。”玉鸾谨慎叮嘱,目光扫过吟川。 见他神色平静,没有半点惊慌,她唇角微微弯了弯,随即率先向下飞去。 【待续】"